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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是如何成为大上海的   

2016-07-12 10:09:05|  分类: 苏小和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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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编有话说:今天的人们提起上海时,脑子里装着两个上海,一个是旧时代十里洋场的上海滩,一个是今天中国乃至世界金融城市上海。但是在清朝末年,具体点说,在南京条约签署前,上海只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小渔村。是什么令同样的一块土地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呢?小编整理了自由知识分子、学者苏小和的观点,希望可以向亲爱的你展示上海是如何在那个时代起飞的,今天的上海是怎样其来有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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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世纪30年代前后的上海江边步行街

        近代史以来,上海的兴起,尤其是上海作为一个远东大都市的形成,事实上就是从晚清的国际贸易开始起步的。而真正具有规模意义的发展,正是在民国初年。

       1910年,上海的人口为130万人,但到1927年,则达到260万人,整整翻了一番。其中外省移民占到了上海总人口的72%83%。这样的数据显示出三个特点。第一,市民人口的爆炸式增长。第二是上海的人口结构,从过去长时间的本埠人口迅速转型为移民人口,上海因此成为远东最大的移民城市。事实上研究过城市兴起的人们必然能够发现一个市场的事实,任何一座大型城市的兴起,都是移民的结果,也就是说,都是人口迁徙的制度背景下人口大量涌入的结果。第三,随着人口的迅速增长,城市的地理版图迅速扩大,当时上海的行政区内的商业社区和工业社区迅速扩展,北面构成了新的闸北区,东面形成了黄浦区,且有越过黄浦江向浦东扩展的态势,南面则穿过古老的城墙,向南市发展,至于过去一直兴旺的上海租界,当然也是人口暴涨,太多的中国人挤破脑袋都梦想着能在上海租界内获得一席之地。1925年,租界的人口密度达到了每平方公里3.7178万人。历史做证,这是上海作为一个大城市在规模的意义和人口的意义上发展最快的一段历史时期,日后人们津津乐道的十里洋场、上海滩等传奇故事,就发生在这一段时期之内。最有深意的历史发展格局在于,上海的版图在这个时候形成之后,之后大约70年,再也没有过有意义的拓展,直到1992年,邓小平视察浦东,反思自己当年将浦东遗忘的政策错误,上海的城市化发展才接上历史的轨迹——越过黄浦江,朝着浦东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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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世纪30年代上海外滩

        我想表达的观点是,在城市化的意义上,上海的确被耽误了70年。遥想民国初年,有梦想的人们向上海这座大城市快速迁徙,成为那个年代最有市场意义的风景。

        城市人口的激增,最直接的市场反应是地价的高涨,而且很快超过了人口增长的速度。在上海的公共租界,1911年每亩土地的价格,维持在8281两左右,但到了1935 年左右,已经涨到每亩16207两。事实上租界之内的用于生活的土地涨幅还受制于外国人占山为王的垄断影响,在上海的主要商业区,地价的涨幅更为惊人。例如,南京路和四川路的交叉口,1929年每亩达到了35万两,而在1915 年不过区区 3万两。在河南北路,每亩的土地价格从1921年的1500两上涨到了1929年的1万两。静安寺路一带的土地,很长一段时间都是每亩3000两,但到了1930年,则飙升到每亩2.5万两。所有的城市土地,都不是以成倍的方式抬升地价,而是10倍、20倍的增长比率。一时间,人们谈论上海,渐渐有了这座远东都市满地都是黄金的传说。城市新型建筑物的不断崛起,当然也是城市化的最外在的风景。当时,上海公共租界的工部局曾经做过一次大规模的调查,统计的结果表明,在1910—1925年之间,他们至少颁发过81903份建筑许可证,这样的规模,与晚清末年相比,增加了 47.2%,即民国初年的城市发展速度,是晚清末年的一倍。 新崛起的建筑物,一方面主要是供城市新市民的居住,另一方面就是作为大量的工业用房。1910—1925 年,整个上海一共兴建了816家大小工厂,而在15年前,也就是晚清的末年,仅仅创办了77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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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侨商郭氏建于1918年的永安公司

        需要强调的是,上海在民国初年的城市化发展,并不是一种完全均衡意义上的发展,原因在于,上海被划分成租界和华界两部分,而租界又分成不同国家的租界,比如英租界、法租界等。这导致这座城市的发展呈现出多重结构的区域性特征,主要反映为不同区域城市化发展的差异。一般的逻辑在于,租界范围之内的城市化发展,明显快于华界。事实上也是如此。1910—1942年,法租界的人口增长率是每年20%,公共租界为5.79%,而华界则只有4%。日本从1937年开始入侵中国,更是加剧了人口快速向租界迁徙的速度与规模。但特殊之处在于,在黄金时代,也就是我们反复陈述的1910—1927 年,整个民国的经济发展平稳、开放、市场有序,且国际市场环境趋于平静,上海这座城市的发展,基本上呈现出均衡的态势,即华界范围之内的城市化发展,要好于租界的发展,人口净增长率要比租界高。1910—1927年,华界的人口增长率是123.8%,公共租界只有6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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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国时期的霞飞路

        从土地需求的基本关系来分析这种现象,人们会再一次认识市场自由发展的基本逻辑。租界的出现,既是一个城市发展过程中的不均衡的行政分割,也是区域范围之内的土地资源垄断,这种市场的格局虽然会导致地价的高涨,但必然会减少市场的容量,进而影响城市整体发展的速度与规模。土地资源在这里起到了关键作用。上海公共租界的时间界限确定于1899年,所规定的占地面积是22.6平方公里,民国建立以后,没有扩充,这直接降低了公共租界的城市化速度。与之相反的是法租界的发展局面,由于法租界最后确定的年限是在1914年,占地面积扩展为10.22平方公里,较之前增长了51%,土地的增加推动了人口的迅速增长,尤其是推动各地优秀的企业家纷纷定居在法租界,因而形成了比较醒目的上海企业家群落。这再一次见证了市场的常识,是土地和人力等资源性禀赋推动着城市化的发展,而不是人们通常解读的政府设计。市场自由交换的逻辑又带来了更加具有市场意义的城市格局,确保上海这座城市迅速发展,成为远东真正的金融中心、商业中心和人才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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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世纪30年代的南京路,街道两侧布满了标牌

        最值得关注的当然是人潮汹涌的华界社区,也就是上海的非租界区,那里几乎会集了全国各地来上海淘金的人们,无论是人口迁徙的数量还是城市的面积版图,都是上海的主体。1927 年,整个上海的华界区和晚清时期划定的行政区县合并在一起,导致整个土地面积达到了557平方公里。这里逐渐形成了几个城市人口核心地带。靠近租界的南面是老城区,即从明朝中期形成的上海县。南市的南郊是随着黄浦江运输的繁荣发展起来的沿江街区,被上海人称为中国人的外滩,与外国人建立起来的外滩构成了一种城市的比较。苏州河北岸是闸北区,这也是老区的发展形态,由一个小镇发展而来。然后就是黄浦江的东岸,渐渐出现了一些造船厂、货栈和码头,浦东区因此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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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世纪上海租界草地上休闲的侨民 

        正是由大量华人的自由迁徙形成的城市化,才构成了上海城市结构的多样性和复杂性,以及上海城市化的本土特征,也因此构成了上海市民阶层的成分和结构,以及民国初年企业家阶层的成分与结构。排在顶层的当然是公共租界内的工部局、法租界内的公董局,他们主要是外国企业家,其中有少数华人企业家。城内、闸北、浦东等华界范围内的企业家联合构成了总工程局,采取了一种市场自治管理的方式。一般意义上的居民,也有其组织形式,租界内的中国居民成立了公共租界纳税人会,具有一定程度的影响力和号召力。各种来上海的生意人以自己的籍贯为纽带,建立了各种区域性的商会,而这些商会后来又进行联合,成立了上海总商会,商会有自己纯粹的职业管理人员,人们熟知的青帮,就产生于此。这就是上海作为一座真正意义上的远东大城市形成的市场逻辑,最大的特点是以城市化的方式,实现了不同领域、不同织、不同市场资源的结合。首先是基于开放社会和国际贸易的市场秩序;其次是人口的自由迁徙;再次是城市降低了市场交换的交易成本,提供了丰富的多样性市场信息,为企业家的发生和发展提供了市场的语境;最后则是企业家应对市场的不确定性,以创新的方式做大了市场的规模,促进了城市的继续发展。因此,上海城市的高速发展和民国企业家阶层的不断涌现,构成了民国经济的宏大风景,成为一部市场经济史的最有模仿意义和示范意义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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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世纪30年代上海大亨,自左至右为上海巨商杜月笙、外商鲍氏、外交家蒋廷黻、上海市市长吴铁城、上海市保安局长杨虎。

                                                                                                              ——以上内容选自苏小和《百年经济史笔记》(东方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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