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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和:“民国第二伟人”沉浮录   

2016-06-20 10:02:55|  分类: 苏小和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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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百年经济史笔记
豆瓣评分:7.4分(36人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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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豆瓣读书资源

“民国第二伟人”陈德征

 

 

在国民党第三次全国代表大会上,国民党的官方文件,用非常激烈的文件语言,强烈批判私人资本主义精神,认为国家和民众应该团结起来,寻求民族的解放。这样极具煽动性和蛊惑性的反市场经济言论,激活了年轻一代热血青年内心的愤怒。在上海这样市场经济非常浓厚的地方,人们开始对企业家、对企业抱以一种敌对的姿态,在大学、在思想界,很多年轻的知识分子也加入反对企业、反对市场、反对国际自由贸易的行列之中。

 

在这样的反市场经济潮流中,有一个人的名字应该提到, 他叫陈德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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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德征,旧上海文人,《民国日报》总编辑。浙江浦江人。


陈德征做过几件非常醒目的事情。1929 年,他在国民党的会议上提出建议,要求国民党正式撤销上海总商会。我们反复陈述过,类似于上海总商会这样的市场自治组织,在黄金时代和民国中后期,曾经在市场的交换和企业家的创新方面发挥过巨大的作用,是一个时代市场经济相对健全的主要标志之一。但是,在陈德征的倡议下,这个组织终于走到了尽头。这是一个标志性的事件,上海总商会撤销之后,一些更加激进的、具有政府官僚背景的地方组织浮出水面,沿着民族抵制主义和反市场反企业的方向狂飙突进,一开始是对外国经济势力的阻击与打压,接着竟然发展成为一场非常残酷的针对民国企业家的恐怖主义活动。相当一部分企业家在这次运动中遭遇灭顶之灾。

 

陈德征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人,他虽然非常支持国民党的政策,主张大政府主义,却遭到蒋介石的极度厌弃。陈德征是民国媒体人,写得一手好文章,做过《民国日报》的总编辑,自我感觉一度膨胀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他在自己管辖的《民国日报》发起过一个名为中国伟人的评选活动,自己在其中玩起了猫腻,结果出来之后,孙中山得票数第一,蒋介石得票数第三,陈德征得票数竟然为第二,因此他拥有了民国第二伟人的头衔。事情闹到蒋介石的案头,据说蒋介石火冒三丈,在报纸上下批示,永世不得录用。

 

蒋介石的批示,谁都不敢冒犯,这意味着断了陈德征的政治生路、写作生路、媒体生路及养活自己的生路。各路文化人唯有躲避,以至于他不仅丢了工作,还丢了生活。等到1937年抗日战争爆发,陈德征逃难到重庆,万般无奈之中,找到昔日的部下,《中央日报》社长陶百川,想求得一个饭碗。陶百川当年曾经得到陈德征的提携,念于恩情,不忍一口回绝,但也不敢轻易收留。于是去请教民国元老邵力子。邵力子乃是蒋介石都要尊重三分的老人,而且还是国民党的宣传部长,据说性格温和、心肠柔软,他也不忍陈德征流落街头,因此便在陶百川的请示函上写了酌情录用四个字。陶百川拿到邵力子的批示,回到报社,才给了陈德征一个报社主笔的空头衔。

 

不过这并没有一劳永逸。1942 年,英美等国和国民党商定好战后把租界归还给中国,这属于外交机密,几方约定,同时发布公告,免得被外界猜测。但《中央日报》不知是有意为之还是无意将这个消息发布出来,一时间英美两国的抗议让蒋介石无法收拾。《中央日报》本来就是国民党的党报,竟然惹出如此大的麻烦,蒋介石勃然大怒,调来《中央日报》花名册,看看是否有反党分子,不料再一次看见陈德征的名字,蒋介石感到非常意外,且火气十足,特意批下两句话:此人尚未死乎 着各机关永不录用。

 

陈德征虽然不被蒋介石待见,但在反对自由主义和市场经济方面,却是蒋介石的马前卒。一个最醒目的史料是他和胡适的文章交锋。19293月,陈德征上书国民党中央,要求严惩反革命分子,并直言法院在采信证据时不要太拘泥,等等。这样杀气腾腾的言辞遭到了胡适的反驳。胡适是一个真正的自由主义者,他的文章倡导的当然是自由和市场的秩序,我们要一个约法来规定政府的权限,过此权限,便是非法行为。我们要一个约法来规定人民的身体、自由及财产的保障,有侵犯这法定的人权的,无论是一百五十二旅的连长或国民政府的主席,人民都可以控告,都得受法律的制裁。这样的论调当然无法说服陈德征,他专门撰文,揶揄胡适,说胡适不过是在胡说

 

我们想表达的是,类似于陈德征这样的经济观念,实际上是一种共产思维方式,与国民党长期以来反对的共产政策并无二致。无视企业家在市场中的地位,政府强力干涉市场,企图用均贫富的方法来实现社会大同,个别时候甚至用暴力的方法抢劫有产阶级,为政党和政府提供财力。这才是国民党治理中国最大的错误,无论是蒋介石,还是陈德征,在经济史的层面,他们的经济思想,将他们的行为拉回到了他们所反对的对象上面。

 

这样的经济和市场思维方式,必然要将国民党的经济格局全面拉回到大政府主义的计划经济模式之下。无独有偶,国民党的党魁之中,蒋介石的当红部下之中,就有一个叫做刘健群的人,他对计划经济的推崇,最火爆的时候,干脆与纳粹主义的经济方式实现了无缝对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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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衣社”会员最多时曾达50万人

 

刘健群,著名“蓝衣社”的创始人,民国时代中国法西斯主义的理论家。或许完全是因为气质的原因,蒋介石第一次见到刘健群,就对他很赏识,让他去做蒋的武汉行营、南昌行营办公厅主任、军事委员会训政处长兼中央军官学校政治主任,这是心腹才能拥有的位置。1931 年,为了迎合蒋介石的趣味,刘健群写了一本名为《改组国民党的刍议》的小册子,提出一个重大的建议:

 

“国民党仿效意大利墨索里尼的黑衫党的组织,一切唯领袖之命是从,其组成人员,以著蓝衣为标志”。

 

蒋介石表面上似乎对刘的建议不置可否,但第二年3月,蒋就指令手下组建中华复兴社,专门负责在中国推广德国和意大利的法西斯主义。这就是蓝衣社的来由,刘健群起到了关键作用。在蓝衣社的核心成员中,唯有刘健群不是黄埔军校毕业,可见蒋介石对他的器重。为了继续报效蒋介石,刘健群在担任军事委员会政训处处长,主持全国军队政工期间,创办政治训练班,以一个党、一个主义、一个领袖、一个敌人的纲领训练学生,毕业后享受黄埔学生身份,同时一律吸收为复兴社社员,作为国民党军队政工的后备干部。

 

在这种狂热的法西斯主义的蛊惑之下,国民党的经济政策继续朝着绝对的大政府主义深处发展。许多年后,人们在蓝衣社的秘密文件里,发现了一些事关经济政策和企业家政策的规定。比如在企业家群体中划分出“奸商”一类,要求蓝衣社应极力铲除。比如直接上书蒋介石,要求国民党中央政府对重工业、采矿业、对外贸易业进行最直接的控制,理由是这些产业涉及国家安全。历史就是惊人的相似,当希特勒和墨索里尼的纳粹主义席卷欧洲自由市场精神和人的生命权利的时候,人们想不到的是,一群以三民主义为口号的中国国民党人,竟然成为法西斯主义的门徒。他们都是从对人民的经济权利的破坏开始的,是从对一个时代的企业家的破坏开始的。或许这才是国民党的经济面相,是他们在短短20多年闹得山河沸腾,民不聊生的经济史原因。

 

 

摘自苏小和《百年经济史笔记》(三卷本),东方出版社20166月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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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经济史笔记》(三卷本)

一部向伟大的经济学家杨小凯先生的致敬之作,跨越百年的三个时代的经济史和企业史的双向叙事

苏小和 作品

东方出版社

 

他们推荐

从苏小和五年来苦心研究形成的经济史笔记来看,他显然提出了一个非常好的命题:必须向真正的市场经济学习,必须要通过一种全面的学习,尤其是站在历史流变的河流里,向历史学习。

——刘晓光

书好读,有见识。其中下卷第四章中国企业家消失的案例分析尤其精彩。

——于建嵘

历史从来不会重复,但却往往十分相似。我们的经济发展得越多,就会越深刻地体会到,应该从被遗落的历史中寻找未来的出路。这套三卷本的经济史,上溯1820—1911晚清的中国市场与企业,下至建国以来的经济和企业的双向叙事,向我们揭示了过去200年中国经济的走势,是值得我们一读的。

——吴晓波

历史越来越不是帝国将相的家谱和互砍。历史越来越是普通人自由协作、结成集团、反复博弈、推进制度、最终表现为经济和市场的历史。感谢苏小和,给我们描述了百年中国史的这个侧面。身为一个转型国家的公民,我深知这个侧面的重要性。

——罗振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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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经济史笔记?上卷:晚清启蒙课:1820—1911 年中国市场与企业的双向叙事》

一部被动开放与官商结合如影随形的混合经济史

 

苏小和:“民国第二伟人”沉浮录 - 东方文化观察 - 东方文化观察官方博客

《百年经济史笔记·中卷:倒退的民国:1911—1937 年中国经济史与企业史的双向叙事》

一部大政府经济学面相的倒退经济史

苏小和:“民国第二伟人”沉浮录 - 东方文化观察 - 东方文化观察官方博客

《百年经济史笔记·下卷:第三次开放:1949 年以来中国经济史和企业史的双向叙事

一部具有领袖经济学色彩的荒诞经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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