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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勇:于坚的散文是真正来自人间的笔记   

2014-09-28 11:11:45|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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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坚的散文是真正来自人间的笔记,其中沾染着太多的人间烟火,有着太多的人间气息。它把中国的散文拉回到人生的现场。他与读者的对视是平视的。难怪他在一本书《人间笔记》的跋中说:

 

我的写作方向一直是向下的,是回到大地上的。在20 世纪的革命中,尤其是50 年代以来的普通话革命,导致汉语改变了它的传统的与世俗世界和日常生活血脉相通的位置,它升华了,悬浮在意识形态以及由此决定的所谓“精神生活”的高处。作为诗人,我一直试图使诗歌的翅膀回到大地之上。

 

他的散文(还有诗)一直指向人生的琐屑部分,那是令我们心痛、尴尬、惶惑,同时也令我们沉醉、留恋、心安理得的部分。《火车记》《治病记》《住房记》《城市记》无疑是当今中国最优秀的散文,绝对与《红灯记》不可同日而语。在于坚的这些“记”里,他调动了所有的生命记忆和生活经验,简直就是一个应付生活的老手,充满着现实的智慧。

 

于坚对个人琐事的描摹里,透露出他对集体命运的关怀与悲悯。生命最大的敌人或许不是苦难而是无奈,是庸碌卑微、枝节横生的现实对理想的挤压和绞杀。于坚看穿了生命的本质,也从而看穿了文学的本质。于坚在第一线生存,在第一线写作,从不忌讳现场每一个真实的细节,而所有来自生活的真实感受在他那里孕育成一种力量,成为继续生活下去的动力。

 

于坚“超低空飞行”式的写作姿态,表现出对某些先验写作的不屑与对峙。据说现在诗坛上的两个阵营正在冷战——“口语写作”阵营和“知识分子写作”阵营,后者的成员包括王家新、西川等,而于坚显然被归入前类。谢有顺在对此进行评论时写道:“时间给了于坚以公正的回答。今天,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意识到于坚的特殊意义。当晦涩成了大部分诗歌的通病时,于坚的诗歌显示出了朴素的力量;当越来越多的诗人远离生活现场,转而臣服于二手的阅读经验时,是于坚,在诗歌界为当代生活挽回了尊严;当整个诗坛都热衷于麦地啊、王子啊、神明啊等集体乌托邦的事物时,于坚却清醒地从其中转身离去……”于坚也说:“我们已经养成了只关心远方的思维习惯”,“细读某些先锋诗歌,不过是词汇的变化史,基本的构词法——升华,从50 年代到今天并没有多少变化,不过把红旗换成了麦地,把未来换成了远方而已。像海子这样的人进入神话,也可以看出在这个国家形而上学有多么广泛的基础。海子的写作还反映出所谓的先锋派的一个基本倾向,就是大词癖。脱离常识的升华式写作必然依靠大词。”

 

这样的论争虽然仅限于诗歌,但不可能不投射到文学的其他领域。我欣赏于坚对传统写作立场的反叛,但却深感于坚对“现场”的阐释流于简单和褊狭。问题并不在于是否“二手的阅读经验”,以及是否使用“大词”,不在于是细部观察还是宏观叙述,而在于他们是否与心灵的真实血肉相连。技术主义的写作是远离现场的,但这不等于所有的知识分子写作都在现场之外,如同所有的口语写作未必都在现场一样。只要不是象牙塔里的概念游戏,只要带有精神的温度,“阅读经验”和“大词”、麦地和远方,同样都是现场。抄古碑的鲁迅、注宋诗的钱钟书、读梵文的季羡林,无不怀揣着鲜活、悲悯的情怀所谓现场,可以是现实生活的现场,更可以是精神现场。也就是说,于坚的现场并不仅仅表现为他的车厢、病房、街道,而在于他心灵道场的清晰和真实。于坚属于自己,因而属于民间,王家新也是。民间的于坚和民间的王家新,实际上是殊途同归的。

 

更多内容尽在《纸上的叛乱》(祝勇作品系列,一个“散文叛徒”的文学手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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